生活里的道理,有時比課本更鋒利。周六晚歸,手握方向盤,在母親篤定的指引與現實路況的夾縫間進退維谷,這番經歷鮮活又略帶荒誕地印證:旁人深信不疑的“最好”,未必是屬于自己的路。
車剛拐進奶奶住的老小區,電話里就傳來老媽壓不住的興奮:“快!樓門口留著個‘天選車位’,近得一步路都不用多走!”我心頭一喜,打方向就沖過去。湊近卻傻了眼——那空檔窄得可憐,比我車寬不了兩指,塞進去準成“夾心餅干”,門都推不開。“快點快點”“進不去...”“傻呀把垃圾桶挪開剛好”,下去吭哧挪開邊上的垃圾桶,“媽,搬不動呀,垃圾桶是固定的,車位是真的擠啊。”老媽語調一揚:“傻呀!拐角那不是更寬敞嗎?快去!”我依言開過去,瞬間啞然——一棵老樹正直挺挺長在車位正中央。進不得,退不能,表顯油耗從6.1蹭到8.9。一位路過的大爺看不下去,抬手往遠處指了指:“停廣場去吧。那兒空位多,這兒剩下的‘好位置’啊,多半有原因。”
繞到一百八十米外的廣場,果然東一個、西一個,空位散著,任君挑選。方向盤輕輕一帶,順順利利落了停。
往回走時,電話里老媽還在咕噥:“多好的位置也不進,磨蹭啥呢……”我卻忍不住笑了。忽然就懂了——哪有什么“天選車位”,不過是想把自以為的“最好”塞給你。她記得的是“近”,是“省力”;你面對的卻是實打實的窄縫、樹干、打不開的門。
好物無人選,皆有其緣由;適合的路,不在人言,在親行。晚風散焦躁,停好車,看清路,慢慢走回去——這或許就是“指引”與“前行”之間,最踏實的模樣。